✓
(六) 夏曼·阿泰雁慢慢潛入水中,深度約莫十公尺左右,四公斤重的鉛塊在腰帶,輕
鬆地讓他在海底觀賞許多不同種類的、色澤鮮豔的熱帶魚。已是四十餘來歲的他,此
時才發覺到許多種類的熱帶魚是那樣迷人。他挖開兩個五爪貝,使貝肉張開,小魚兒
便可以有較多的食物吃。以前射過很多的魚,有大尾的,也有小條的,只是近來酒喝
得有些過分,體能上已衰退很多,但不曾像今天這樣地迷著觀賞小魚兒爭食的情景,
原來他們是那樣的可愛,那樣地令人珍愛的小動物;害羞的小小紅魚啄一小口後就躲
進礁縫,並且不停地伸頭用小小的如他的女兒的門齒一半的眼睛瞧著他。
他笑了,氣泡從嘴裡冒出,很多小魚兒搶著戳破小氣泡,他又吐了一口氣,泡沫
自海底慢慢地漂浮上升,小魚兒又爭先恐後地戳破泡沫;他又吐了一口,但最後吐的
是胃裡發酸的穢物,魚兒們又爭著搶著吃,遠方體型較大的魚逐漸逼近。遠遠的、很
遠的、很深遠的海底是淡藍的、青藍的、深藍的,午後的陽光折射入海,可以清晰地
看出一絲絲的光線。然而,在最深藍、看不到陽光折射的地方,夏曼‧阿泰雁的靈魂
已在那兒悠悠自在地漂游,海底是如此的迷人,自此,他再也沒有出海面換氣,小女
兒最喜歡吃的五爪貝依然留在海底。
「爸爸呢?」希·阿泰雁問媽媽。
「別問了,爸爸的靈魂仍在海底游泳。」(夏曼‧藍波安海浪的記憶)
07 IALE +
